本攻不受

近期专刷大圣,CP观略不正,极度无节操。
微博“本攻不受”,欢迎勾搭么么哒。

【圣江】心魔-第七章

第七章

三师弟的出场方式,灵感来自我YD的闺蜜,洗澡被看光光,啧啧,恶趣味,然而我喜。

 

我们行至一处村子,村长听说我们要往西去,白眉毛几乎皱上天去,颤抖着双手直冲我们摇,一问之下,方知村口西面的流沙河中近日来出了个了不得的妖怪,滚滚河水已经卷走了一伙旅人,全都是正值壮年的男子,村民们只得挖了几口井吃水,万不得已要出村西去也是宁可多绕几天的山道。

我们这一行人,除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且从未见过妖怪的出家人,其余皆是天庭赫赫战将,自然是不将这占河为王的妖怪放在眼中。

用敖烈公子的话说:“但凡是水里头的东西,不管何方神圣,总是要恭恭敬敬称在下一句殿下的,小师父你大可放心。”再瞟一眼大圣手中的金箍棒,幽幽道,“再者,抢了龙宫定海神针的齐天大圣也在此,断不能让一只河妖逞了威风。”

我看一眼大圣,他神情自在的很,握了只桃儿慢悠悠在啃,见我看他,伸手拍一下我的肩膀,不耐烦道:“天色不早了,除了那妖怪,还得回村借宿一宿。”

村长听说我们要去除妖,忧心忡忡就要阻拦,我颇费了一番口舌,才让这位老人家不情愿地为我们指了路。

 

临行前,村长拽了我的衣袖语重心长劝道:“小长老,老朽看你斯文的很,打打杀杀的就莫要跟过去了。”

我却不敢不去,这三位都是法力高强的神仙,那河妖虽然作恶,却也不至于被一棒打死,若我能用佛法劝他悔过自新、回头是岸自是最好。

 

流沙河离村子近的很,我们行了一盏茶时间,便听见水声汩汩,往前方看去,只见一条宽三尺有余的大河横跨眼前,水流倒是很平缓,两岸生长着近一人高的芦苇,景色很是优美。

天蓬元帅举了钉耙走前最前头,跃跃欲试道:“方才村长说被卷走的都是壮年男子,依本帅看,肯定是只吸人精气的貌美女妖,你们都退后,交给本帅料理就成,嘿嘿。”

我听的红了一张脸,念了一声“阿弥陀佛”,天蓬元帅此人,也忒不正经了一些。

大圣耳朵动了动,约是在探查周围环境,片刻后,抬手指了指前方一处芦苇丛较为密集的地方,天蓬元帅会意,嘿嘿笑了两声就悄悄挪过去。

我被大圣扯着衣袖领过去,敖烈公子恢复了人形,一面把玩着手里的玉佩,一面悠哉哉跟在最后。

走近那处,听得一阵水声,想是那河妖所在之处,我禁不住有些紧张,憋了一口气小心翼翼迈步。

终于,天蓬元帅率先一步迈过去,伸手去拨芦苇杆,我听见他先是大声抽了一口气,再是狠狠咽口水的咕咚声。

难道是个天蓬元帅都感到棘手的厉害妖怪?我忍不住凑近两步去看。

却见河水中央立了一个人,正背对我们而立,一截白玉般的后背和一头乌黑的长发晃得我眼晕,我忙不迭就闭了双眼,口中连道了好几声:“非礼勿视,阿弥陀佛”。

 

我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,就连大气都不敢喘,只听大圣在我耳边嗤笑道:“雌雄不分的小秃驴,睁眼吧。”

我还未有所反应,就听天蓬元帅扯了嗓门吼起来:“什么?这么个好身段竟然是个公的?”

我也略有些吃惊,原来是个男妖,即同为男子,也就无需忌讳了,我睁开眼睛就朝他的方向看去。

我们这边动静不小,那妖怪听了,却很是淡定,慢悠悠撩了一捧水在肩头。

天蓬元帅粗声粗气嚷起来:“何方妖孽,遮遮掩掩做什么?天蓬元帅在此,还不乖乖伏罪?”

水里的妖怪手上动作稍停,随后慢慢侧身转过脸来。

就连我这断了七情六欲的出家人都有片刻的失神,那张脸,说不出的好看,便是曾去寺中祈福的公主皇妃们,都不及他半分颜色。

他面上无甚表情,就这么一语不发地望着我们,天蓬元帅噗嗤噗嗤喘口气,自暴自弃般低吼出声:“不管了,便是个男妖,本帅也要定了!”说完,耸了耸肩膀就欲冲上前去。

我从怔愣中回过神来,忙伸手去拦:“天蓬施主,纵然他是妖,也断不能强抢。”

天蓬施主红了一双眼睛,胸脯不住起伏,一副急迫到不行的模样,我知道他好色的本性又显露出来,只能使劲拽住他,劝他不可冲动。

“小师父你六根清净不明白,可你看他那张狐媚的脸,分明是个吸人精气的妖精。凡夫俗子那点精气哪够,本帅抢了他,还是助他修行!”天蓬元帅真真是急红了眼,浑话越说越不成体统。

可再看那妖怪,依旧呆愣愣在水中立着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仿佛说的与他无关。

我一愣神,天蓬元帅趁机挣脱开来,一个箭步就冲过去。

不知为何,我竟未那素未谋面的妖怪捏了一把冷汗,情不自禁一声“小心!”脱口而出。

出乎意料的是,天蓬元帅还未到他面前,他从水面下抬起一只手,悬空划了几下,我只看见一阵金光闪过,随后天蓬元帅“嗷”一嗓子,竟是不知何时被狠狠甩到了一边。

这时,一直站在我身侧的大圣这才略带些幸灾乐祸道:“要你这猪眼有何用?自家昔日同僚都认不出。”

天蓬元帅大约是被摔狠了,趴在地上无法动弹,只颤颤巍巍抬起脸来,一双瞪圆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与疑惑。大圣遂耐心解释道:“俺火眼精睛也看不出他原形来,刚才他使的又是天兵天将那劳什子招数,可不是你天蓬元帅的旧部下?”

天蓬元帅脸色青青白白变了一遭,凶巴巴盯住妖怪叫起来:“天兵天将何时有这种娘们似的脸?”

敖烈公子手笼在广袖中,笑得优雅:“天蓬兄此言差矣,模样再标致,身手倒是利落果断的很,想必昔日在天庭,也是一员猛将。”说完,凤眼微微眯起来,拱手作了个揖,朗声问道,“在下西海龙三敖烈,不知阁下尊姓大名。”

敖烈公子这边礼数周全,那妖怪却不感兴趣的很,只稍稍抬了抬眼皮,却是直勾勾向我看来,那双眼睛虽是美的不像话,但是看着雾沉沉的,死水一般。

看了片刻后,他一字一顿开口道:“和尚,我要了。” 语速极慢,语调不带丝毫起伏,听着颇有些瘆人。

大圣听了,呲牙嗤笑道:“凭你,就敢在你孙爷爷面前放肆。”说罢,将我塞到敖烈公子身前,提了金箍棒就欲上前。

 

我还是初次见大圣上阵迎敌,金箍棒带出一阵耀眼的金光,那身形说不出的威风凛凛。

金光正旺之际,突然敖烈公子惊呼:“不好,大圣小心!”

平素一派淡然的敖烈公子竟然如此失了方寸,我心下不安,朝那边望去,只见那妖怪从怀中掏出一样物什,不知使了个什么法术,金箍棒周身的金光瞬间敛去,一面变小,一面直向那妖怪的方向飞去,大圣踩了筋斗云就去追,却见妖怪一抬手,露出手中的物件来,是一只黑色的锦袋,不过巴掌大小,大圣还未攥住金箍棒,就见它嗖的一声钻入锦袋中。

 

我没料到大圣此番竟然会吃亏,那妖怪看着文秀的很,出手竟如此凌厉,一招就收了大圣的金箍棒。我心中慌乱一团,却不敢出声打扰大圣,只能眼巴巴瞅着,不知他会如何应对。

此时,一同观战的敖烈公子语气担忧道:“不妙,寻常法器收不了大圣的金箍棒,这锦袋怕是有些不得了的来头。”说罢,抬脚走了两步,大约是要前去助阵。

大圣失了武器,抓抓头顶的乱毛,带着些怒气吼:“便是没了金箍棒,俺老孙也能轻松解决,白龙老老实实你护着小秃驴就行。”

敖烈公子听了,抬手一挥,在我周身筑起一道波光粼粼的水罩,说了句:“小师父莫怕,在下的结界牢靠的很。”随后便一个纵身跃到大神身侧。

大圣对峙中依然扭头朝我看来,我扯扯嘴角,努力露出安心的笑,他皱皱眉毛,又挥出一道金色的屏障竖在我身前,方才回身应战。

 

即便我一个凡界出家人,也觉出有些凶险,戏文里都说天神的法器威力无比,齐天大圣的金箍棒更是鲜有敌手,如今还未真正交手便被敌人收了去,理应是大大的不妙,却不知那妖怪的锦袋是何方神器。

大圣面上倒是一派镇定,拔了一撮毫毛再吹一口气,顷刻间一群身披金甲的分身大圣蜂拥而至。

我悬着的心有些放下,如此气势,那妖怪定然无招架之力。

大圣站在云头上,悠悠然命令道:“孩儿们,留他一口气便好。” 猴群听了命令,乌泱泱就朝妖怪打去,颇有气吞山河之势。

不料,那妖怪抛出锦袋,便如同无底洞一般,硬生生将猴群吸入其中。

大圣显然也被惊到,呲起犬齿,连尾巴都焦躁地晃了几晃。

敖烈公子上前,袖中带出滚滚海浪,兜头朝妖怪掀去,却顷刻间也被那神奇的锦袋尽数吸走。

 

那妖怪占了上风,却还是面无表情的模样,看也不看他们一眼,就又歪着脑袋直勾勾看我。

我正疑惑着,就见大圣急匆匆腾云而起朝我奔来,嘴里吼道:“离他远点!”

我见那妖怪果然朝我迈了两步,大圣的筋斗云顷刻间就飞至我身前,他倾身对我道:“莫怕。”

我点点头。敖烈公子也飞身赶来。我还未来得及开口,就见一阵海浪咆哮着袭来,大圣和敖烈公子没有防备,被卷出了不短的距离。

我偏头去看,竟是那妖怪将方才收进锦袋中的海浪又再次释放了出来。敖烈公子不愧是龙太子,海浪势如千钧,片刻后便将我身前的两道结界冲散。

那妖怪立在我身前,我慌乱去看大圣,却见他依旧被水浪困住,正奋力挣脱。

我只见那锦袋在我眼前一晃,便感觉身体一阵轻盈,面前的妖怪晃了两晃,随后便眼前一片黑暗。

依稀听见耳边响起大圣又气又急的咆哮声:“江流儿!江流儿!”


【圣江】心魔-第六章

第六章


护短狂魔的宝座,白龙君和大圣都在努力争抢哟嘿。


天蓬元帅要与我一道去天竺,我同他解释了许多遍,西天乃佛陀净土,断不会有待嫁的美娇娘等着他。

他却吭哧吭哧回一句:“没有也罢,本帅恰好无事可做,去西天走一遭权当疗疗心伤。”说完,看了我两眼,又想起什么似的说,“小师父你跟本帅也算有缘,上辈子没能送你回家,现下总该好好送你去西天。”再用肥硕的肩膀拱拱大圣,嬉皮笑脸道:“是吧,猴子?”

大圣皱皱眉毛没搭理他,脸色突然间阴沉下来,天蓬元帅又凑近两步,大圣干脆一个筋斗翻出十余米,远远在前头走着。

这时,一直在我身下默默无语的敖烈公子有点无奈地开口:“哎,天蓬兄,你又何必哪壶不开提哪壶?”

我疑惑地朝敖烈公子看过去,不知道所指何事,他金色的眸子眨了一眨,半晌,长叹了一口气。

“本帅有何不敢提的。”天蓬元帅擦擦鼻尖,“那猴子自己没用,不能护得小师父周全,为何本帅还不提了?”

我大约猜到他们是在谈论我前世之事,如此听来,想必不是大好的结局。

“天蓬元帅,可否告知小僧前世结果如何?”

天蓬元帅面上有些诧异:“小师父你不记得了?”

我老实回道:“不全记得,客栈以后的事情便不知了。”

“当年小师父你被混沌那厮所杀,猴子没能拦住。”天蓬元帅往大圣的方向瞅了瞅,小声嘀咕道,“你方才也看见猴子那副别扭样子了,他是气他自个儿没本事,本帅也说嘛,区区一只肉虫他都敌不过,也忒没用。”

敖烈公子鼻子狠狠打了个喷嚏,抬起后腿就踢,天蓬元帅堪堪躲过,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:“阿白你也忒护短,说都说不得么?当年他混沌做的事儿也确实不光彩,害的咱小师父死的那么凄惨。”

我安抚地摸一摸敖烈公子皮毛柔滑的脖颈,轻轻笑了笑:“这大约是小僧前世的劫数,怪不得别人。也是前世的因,让小僧能得各位施主相助,想必也都是佛祖的加持。”

天蓬元帅重重哼一声,不悦道:“跟佛祖有何干系?本帅是见义勇为,白龙这是为他家那不省事的那位赔罪,至于猴子,没能保你前世平安,憋了几十年的火,如今还不好好大干一场?”

“可是,大圣初见我时,说的是佛祖命他前来。”

天蓬元帅挖挖鼻孔,斜眼瞅我:“被五行山压了五百年,他都没认个错,佛祖一句话就能打发他西天取经了?那臭猴子八成是死要面子不好意思直说。”

 

我这时才觉察出一些异样,又疑惑地一眼敖烈公子,他前蹄不安地踏了两下,方才垂首轻声道:“天蓬兄说的没错,的确与佛祖无关。混沌便是前世杀你之人,在下理应为他赎罪,只因他与在下关系非同一般。”

“不就是你家姘头么。”天蓬元帅嘀咕了一句。我有些吃惊地咦了一声,梦中的混沌,可明明是个男子。

敖烈公子语气鄙视道:“粗俗。”再朝我歪了歪脑袋,眼神竟然有些羞涩,“小师父莫惊讶,在下与他的关系,便如同寻常夫妻一般。”见我还是有些怔愣,不禁开口:“小师父可是觉得我与他同为男子,又仙妖有别,乃是大不道?”

我被他看穿心中所想,不知为何,竟有些心虚脸热,高家小姐与狐妖一事,实在令我感悟颇深,我原本坚信人妖殊途,善恶是非自有对错,如今却心生迷茫,错的未必就是恶,就好比高小姐与狐妖相恋,必然是错,可她至死不渝生死相守,便是凡间的寻常夫妇也未必能做到,又怎能说这是恶?

大约是我面上表情太过纠结,敖烈公子叹口气,宽慰道:“是在下唐突了,小师父一心向佛,不认同此种行为,也是情理之中。”说完,眼神飘向来时的方向,我看着他的眼神,同高小姐一模一样。

我朝他摇摇头:“小僧只是有些困惑,为何执着于明知不对的人,敖烈公子你是,高小姐也是。”

“在下翱长空,潜深海,一日便可看尽凡间万物。”敖烈公子深深看我一眼,“可世界之大,千百年来也只遇见了一个他,既然遇见了,便如何也不能放手。小师父你未曾经历过,可能不知,但他便是在下心中的西天,这种念头与小师父你并无甚分别,同样都是执念罢了。”

我张口想反驳,却发现不知从何说起,敖烈公子不愧是天界龙族的太子,讲的一番话,即使是歪理,我竟也毫无招架之力。

 

可我又很是沮丧,我学了十几年佛法,可却在关键时刻连这样歪曲佛法的话都反驳不了,即便取得真经以后,又如何回大唐将它弘扬光大?

我坐在马背上低头沉思了许久,一直到太阳当空的正午,大圣掏出馒头唤我吃饭,我都还是恹恹的。

大圣拽着我下马坐下,将馒头扔给我,自己再盘腿坐下,看着我漫不经心道:“白龙他活了千百年,什么话加上千百年,歪理也成了真理。他守着他的混沌,你向着你的佛祖,本就是不相干的事儿。”

我听出他是在安慰我,心里顿觉轻松不少,扯扯嘴角笑了笑:“有了大圣这番安慰,小僧心中舒畅不少。”

“你哪只耳朵听见俺在安慰你了?”大圣挠挠脖颈,瞪大了眼睛,“俺老孙不过是看白龙不爽罢了,小秃驴你莫要自作多情。”

我好笑地点点头,低头咬了一口馒头,放了半天的冷馒头,吃着有点干,我正努力咀嚼,就见眼前多了一只水灵灵的桃儿。

大圣将桃儿塞进我手中:“俺花果山的桃儿,不偷不抢,快吃。”

我接过来闻了闻:“真香,比长安城的桃儿还要香。”

“那是自然,俺老孙呆的地儿,那是长安能比的?”

“大圣,之前那两只小猴,能再让小僧看一看么?”

“你这小秃驴,怎么这么多事儿!”说是这么说,不多会儿,两只圆滚滚的小猴崽儿就嘭的出现了,挂在他的胳膊上吱吱叫唤,很是兴奋的模样。

我忙伸手抱到怀中,它们俩还记得我,毛茸茸的小脸扑进我胸口蹭了几蹭。我一面揉着它俩,一面对大圣说了声“多谢。”

大圣自己取了只桃儿,咬着桃儿含含糊糊哼了一声。

天蓬元帅腆着脸凑到他面前:“大圣,嘿嘿,本帅心情也不好,也想要吃桃儿。”

大圣撇他一眼,一挥手,又是两只猴崽儿落下来,坏笑两声道:“桃儿没有,小猴崽儿多得是。”

天蓬元帅抓起钉耙就想要追过去,一抬手,却被猴崽儿叽叽喳喳地缠住,一时间很是狼狈。

 

敖烈公子见四下无人,晃晃脑袋,摇身一变,依旧是俊美无俦的人形模样,理理衣衫后姿态优雅地坐在我身边,我去看他,不知何时身下垫了一块流光溢彩的锦缎,手里也握着一杯酒。拱手喝了两口,想了想,又变出一杯送到我面前。

我急忙摇头,他便悠悠然收回手,慢悠悠道:“在下走遍三界,要论最和自己过不去的人,当属出家人,有酒不喝,有肉不吃,有美人不爱,当真是全同自己作对。”

我还未开口,就听大圣口气很是不悦地插进来:“要说同自己过不去,还真无人能与三太子相论,天上地下,偏偏寻了个最不省心的人,犯天条,抽龙筋,全是自找的,偏偏听说至今都还热脸贴着冷屁股。”

“你!”敖烈公子听罢,气的脸色青青白白变了几遭,却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
大圣挑着眉毛看他,很是自得地表情,如此欣赏了半晌,才转头对我道:“你听他讲什么大道理,自己还一滩浑水趟不过。”

敖烈公子深深运了一口气,终于脸色正常了些,一甩广袖,怒道:“方才老猪说在下护短,依在下看来,大圣你才是真真正正的护短!”

一旁的天蓬元帅一面躲着两只胡闹的小猴崽儿,一面不忘应和着:“阿白你现在才知道啊?他这是老毛病了,当年小师父惊动了你,他这厮不怪小师父,偏偏拿本帅出气。哎,猴子,你有本事跟咱小师父凶一个啊!”

大圣一个箭步冲过去,拧着天蓬元帅的大耳朵就使劲,天蓬元帅于是嚎的更加震天响:“被本帅说中恼羞成怒了啊这是!”

 

另两只小猴崽儿也蹿到我身边,四只一起攀着我的肩膀,小脑袋凑在一起,聚精会神地瞧着热闹。我摸一把其中一只的脑袋:“你家大圣真是个好人。”

小猴崽儿站起身,叽叽两声。

不远处的大圣手上动作顿了一下,松了天蓬元帅的耳朵,快走几步跑远了,留下一声:“俺去探路。”

 

天蓬元帅摸摸被拽的通红的耳朵,小声嘀咕:“哟,还害羞了。”


 然而窝还是木有想到该如何让三师弟出场( ▼-▼ )

【圣江】心魔-第五章

第五章

天蓬元帅被大圣镇住,手握钉耙,鼻子扑哧哧喷着气,怒道:“死猴子,好好的花果山不呆,跑这来坏本帅的好事作甚!”

大圣退后一步,抹了把脸,嫌弃道:“速速回你的猪窝去,漫山遍野的母猪任你挑。”

天蓬元帅听了,直气的连一对耳朵都支起来,浑身的肥肉也颤抖起来。连我这旁观者都觉得大圣方才的话过分了些,天蓬元帅虽然长得像猪,却是个实实在在的人,既然是人,就定能讲得通道理。

我拨开人群,走到他面前,合掌问好道:“天蓬施主,小僧玄奘,与大圣同行至此,今日是高家小姐的大喜之日,小僧虽是出家人,却也知晓两情相悦方为夫妻之道,还望天蓬施主能迷途知返,莫要酿成大错。”

天蓬元帅直愣愣盯住我,过了半晌,才伸出一只手指着我朝大圣嚷起来:“又是个和尚!猴子你什么毛病?见了个和尚就要往身边带!”

“他就是江流儿。”大圣一句话噎得天蓬元帅直翻白眼,我对上他那张猪模猪样的脸,忍不住笑了一笑。他端详我半天,嘀咕着:“长大了原来是这般,倒也俊秀斯文的很。”

大圣不待他说完,便出手揪了他的耳朵就往门外走:“快走快走,莫耽误了婚礼。”

天蓬元帅却固执的很,耳朵被揪得通红却还是一步也不挪动。

大圣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,我见他抬起另只手臂,忙上前拦住,指了堂下抽泣不止的新娘对天蓬元帅道:“高小姐如此伤心,天蓬施主又何苦执着于此,害人又害己?”

大圣皱了眉毛怒道:“跟只猪讲什么道理,打走了便是。”

我朝他摇摇头,天蓬元帅的性情我在梦里了解了个七七八八,说是有些欺软怕硬、贪生畏死也不为过,方才我对他对视,却未在他眼中见到动摇之心,而是虽惧怕却又坚持不动的决心。

我再走近一步试图问他:“天蓬施主此番可是有何难言之隐?”

天蓬元帅梗着脖子粗喘了几口气,终于开口:“有是有,不过不能在此说出来。”说完,眼神往高小姐处闪烁了一下。

大圣哼了一声,手上再使劲一拧,语气很是不悦:“他能有什么难言之隐?拖延时间罢了。”

我扯扯大圣胳膊,他虽然脸上表情未见缓和,手上力道却明显轻了一些。

我方才转身朝新娘父亲合掌请求:“高施主,能否借小僧一间无人客房?小僧想与天蓬施主聊一聊,以便尽快解决此事。”

新娘父亲点头应了,将我们引至后院的客房,大圣扯着天蓬元帅进屋,不耐烦道:“快说!”

 

天蓬元帅僵站半晌,终于开口:“本帅对翠兰一见钟情,但翠兰,她,心中另有所属。”

“哼。”大圣嗤笑起来。

“猴子你懂什么?”天蓬元帅怒气冲冲吼起来,“本帅断不会做出让她伤心之事。此番是她求我来抢亲!”

 

我惊得连手中的念珠都险些没有握住。这,这又是哪一出?

 

天蓬元帅一讲,我们方才了解了来龙去脉:高家小姐一年前在山中迷路,被一只修行百年、化为人形的狐妖所救,两人情投意合私定终生,狐妖带了金银财宝来求亲,高家老爷当然不允,找了道士将狐妖打伤,再急匆匆为高小姐订了一门亲事。

高小姐无奈之下,找了曾向她求亲的天蓬元帅,求他假装抢亲,离家之后再到山中与狐妖相聚。

 

我听完,沉默许久,不知如何开口。

天蓬元帅抹一把脸,扯扯快松的快掉落的腰带,自嘲地笑笑:“本帅的桃花从天庭一路开到人间,从未失手过,不想这次却狠狠栽了一回,索性不如做回好人。小师傅,本帅要走了,可不能耽误了抢亲的吉时。”

我内心挣扎,终于还是狠下心来,拦住他道:“天蓬施主,请留步。”

我话一出口,不仅天蓬元帅吃了一惊,就连大圣都诧异地挑了挑眉。

我硬着头皮对他讲:“人妖殊途,有违天道,小僧不能眼看着高小姐走上歧途。”

“小师傅你,你,方才在堂上说的可是两情相悦!难不成要棒打鸳鸯不成?”天蓬元帅望着我,目光很是犀利。

我又怎不知此,但人有人道,又岂能事事随心所欲,遂回道:“男女之爱是小情,伦理纲常才是大道,小僧只知,不能为了私情而有背天道。”说完,我目光迎上天蓬元帅的,只希望这番话他能多少听进去一些。

天蓬元帅却比我预想的要固执许多,又或者是因为对高小姐执念太重因而不明是非。只是抓了钉耙就抬脚出门。

我求助地看看大圣,他这才慢悠悠伸长手臂截住天蓬元帅。

天蓬元帅惊诧地回头望他,片刻后带着些鄙夷地口气道:“原来齐天大圣也同这和尚一样迂腐,五行山下压了几百年,就忘了自己是谁么?可别忘了当年大闹天宫,就是因为一个仙妖有别!”

大圣脸上倒看不出什么表情,挠了挠后颈,淡淡开口道:“他们是人是妖,与俺何干?俺拦你的原因,你清楚得很。你能瞒她到几时?”

不知大圣所指何事,天蓬元帅显然被他戳中心事,顿时脸色骤变,眼神也犹豫起来。

我不甚明了地瞧一眼大圣,他似是感觉到我的疑惑,解释道:“那狐妖如今修为尽失,不过是只寻常野狐,抢了新娘又有何用?”见我还是一脸不解,遂又开口,“本来不过百年的修为,被道士所伤,即使没有魂飞魄散,也不可能再有魂识了。”

 

我没料到事情竟是如此,再看一眼天蓬元帅,只见他神情颓丧,显然大圣猜测的不错。我正想开口说点什么,只听房门被猛地推开,身着大红嫁衣的高小姐跌跌撞撞闯进来。

红盖头早已不知何处,露出她一张眉清目秀的白净脸庞,面颊上两行清泪,神情说不出的凄切和绝望。我望着她的脸,只觉得再说不出“人妖殊途,迷途知返”这样的话来。

天蓬元帅垂了脑袋,声音闷在胸中:“翠兰,对不住。”

高小姐摇摇头,目光沉沉地望向我:“长老说的没错,人妖殊途,有违天道必有报应,他若不是遇见我,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。”

我霎时觉得愧疚无比,现在才知,方才一番话,对高小姐来说,当真句句如刀。我张了张嘴,却不知如何开口。

 

吉时到底没有赶上,高小姐一剪刀断了一头长发,誓死终生不嫁。天蓬元帅领着她去了狐妖藏身的山中。

我乘着大圣的筋斗云悄悄跟着,高小姐抱了一只毛色赤红的红狐在怀中,脸上带着泪,却是笑着的。那狐狸起初略有挣扎,过了会儿安静下来,趴着打起了瞌睡。

绿水青山,鸟语花香。说不出哪里不好,又说不出哪里好。我心中有些郁结,堵的很是难受。

大圣重重敲了下我的脑壳:“多管闲事烦恼多!”

我回过神来,终于想起要说的话,吞吞吐吐对他说道:“小僧并不是,不是对妖有偏见。小僧只是,觉得人有人的法度,不能任性妄为。”

大圣哼了一声,毛乎乎的大手揉揉我的脑门,不在意道:“俺知道,谅你也没有瞧不起俺老孙的胆量。”

 

我们出山的时候,又遇见了天蓬元帅,我于心不安,郑重对他道了歉,他也未计较,摆摆手表示不愿再提此事。我只能再与他告别。

不料,他扯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,毫不客气地甩在敖烈公子背上道:“告什么别?本帅同你一道上路。”

我吃了一惊,只听他继续理直气壮道:“小师傅你弄丢本帅一个媳妇儿,本帅可得跟着你,到了西天好赔一个给本帅!”

敖烈公子一个抬腿,甩掉他的行囊,大圣扶我上马,再将我的行囊扔给他,吩咐道:“老猪,保管好行李。”


嗯,老猪也有情深义重的时候。( ▼-▼ )

【圣江】心魔-第四章

第四章

大约因为是龙族的缘故,敖烈公子化为白马之后,脚程比寻常良马都快了许多,不出一个时辰,我们就行到了一座村庄处。

大圣停下脚步扶我下马,我这时才发现,他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衣裳,寻常的土黄色麻布短衫和青色长裤,少了一身意气风发的战甲,未显半分颓废,却多了些让人心更安的东西。

村子不大,放眼望去不过十几户人家,边陲小镇村民大多热情好客的很,一路走来,我受了不少照拂。这处村民果然也如此,一位少年施主见我们旅途疲乏,忙领着我们去客栈投宿。

村中客栈多是村民自家院中辟出几间客房,我们到了客栈,见屋外门框张灯结彩。一问之下果然是将有喜事,主人家心善向佛,忙碌之中还是为我们备好了客房。临出门时憨厚地笑笑:“小女明日成婚,还劳烦长老帮忙念经祈福。”

我点头应了,洗净双手后便专心为她念经。大圣翘着二郎腿听了一阵,许是觉得无趣,说一句“俺去马厩喂喂小白龙”便翻身跳出了窗。

 

经书反复念了许多遍,大圣还未回屋,我铺好床铺,靠着床角睡下。也不知睡了多久,迷迷糊糊睁开眼,见床头映出了一个影子,我抬头望去,大圣倚着窗框,踏着窗台,抱臂坐着,正仰着脑袋看夜空。

我本想继续入睡,却整个人不听使唤起来,莫名其妙就坐起身来,对大圣说道:“听惯了丛林里的声音,现在都睡不着了。”开口竟是个小男孩的声音,我低头看去,小小的手脚,小小的身体,不过七八岁的年纪。

原来是梦,还是个清明梦。我意识尚在,梦却不止。

大圣朝我的方向转头看了一眼:“你这才几天啊,俺才睡不着呢。”

我又继续不受控制地回道:“是啊。大圣,等我找到师傅,傻丫头也回家之后,大圣你去哪里?”

“花果山。”

“花果山!我听戏文里头讲过,花果山福地洞天,桃子都有碗那么大呢!”

“戏文里头讲的你也信?”

“哦。”

“其实,有脸盆那么大呢。”

“哇!大圣大圣,你说,我念经的时候,佛祖能听见吗?”

“听见,能听见,那老头儿最爱管闲事了。”

“大圣等我送傻丫头回家,一定每天念经,这样的话,就能请求佛祖将大圣的法力变回来了。”

“你这小屁孩。”

过了片刻,梦中场景又有变化,我背着个小女娃在跑,后头跟了一群青面獠牙的山妖,躲进一处山洞,被大圣所救。

不多时又梦见腾空而飞的敖烈公子,一个自称天蓬元帅的猪妖。一个个片段不停闪现。不知过了多久,我终于猛地惊醒。

 

“怎么?睡不着?”大圣的声音突然传来,我顺着声音望去,见他不知何时回了房间,此刻正椅坐在窗台上,黄衫长裤,竟是同梦中相同的模样。

我怔愣了一阵,一瞬间有些恍惚。

大圣一个跃起跳到我面前,眼神有些担忧:“怎么傻愣着?”

我方才回过神来,回道:“刚做了个梦。”

“真是没用,一个噩梦就吓成这样。”大圣听了,挑起一侧眉毛,很是不屑的表情,“有俺在,你怕什么?”说完就又纵身跃上窗台。

我坐起身,梦里的景象还是历历在目,就仿佛亲身经历一般。

“不是噩梦。”我对他讲,“是个很好的梦。”

大圣抛了抛手中的石子:“梦见去到西天见了佛祖?”

我抬头顺着他的目光向窗外望去,明月高悬,夜色正浓,偶有两声虫鸣。月光洒在他红棕色的毛发上,无端生出些寂寞的感觉。

“梦里头我在很小的时候就遇见了大圣你。”我朝他笑笑,“我调皮的很,围着你团团转,你被我烦的不行,却还是将我带在身边。”

大圣手顿了顿,扭头看了我一眼,漫不经心道:“什么乱七八糟的梦。俺老孙最讨厌小屁孩了。”

我问他:“后来呢?后来如何了?”

他嗤笑一声:“梦里的东西你还当真了?”

我犹不死心,认真追问道:“后来呢?”

大圣定定望住我,似在观察我的表情,我于是同他说:“以前听师父讲,许多高僧担着弘法的使命,一世,两世,许多世都是如此,有些带了前世的记忆,是佛祖加持的大智慧。方才那个,不像是梦,倒像是前世的记忆。”

“你记起了多少?”大圣这般问我,便是默认了我的猜测。

我闭眼尽力回想,回道:“我们出了山,投宿一户村民家,之后便不知了。大圣,后来如何?”

“都是上辈子的事儿,你纠结它作甚?”大圣一抬手,将石子投出窗外,再拍拍手朝我说,“夜深了,快睡吧。”

我点点头,扯了被子躺下盖好。躺了半晌,忍不住问:“大圣,佛祖命你护我西行,还有敖烈公子助我,可都是因为前世因缘?”

“算是吧。”

“大圣,这一世,小僧可比上一世稳重许多了吧?”

“哼。”大圣语气很是鄙视,“稳重有何用?还不是一样的榆木脑袋?”

我笑了笑,终于抵不住困意,模模糊糊吐出一句:“大圣,遇见你真好,上一世,这一世,真好。”

过了片刻,朦胧中依稀听见大圣嗤了一句:“傻瓜。”

 

第二日天还未亮,便听见院子里人声嘈杂,平常百姓的操办婚事果然热情的很,竟是比我做早课都早了不少时候。

我同大圣洗漱完毕,便准备同主人家告辞,谁知主人家热心的不得了,硬留了我们观礼,还特意备下了一些素斋。我们推辞不得,只能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。

听说新郎家在邻县的村中,隔了半天的路程,因而正午前花轿便要接了新娘出发。等了没多久,接亲的车队就到了,我穿过人群瞧了一眼,新郎是个长相精神的年轻儿郎,笑呵呵地向主人夫妇作揖问好。

不多时,喜婆领了新娘出房间,一对新人比肩站着,正要对新娘父母行礼问安。我攥着念珠,念了声“阿弥陀佛”。

此时,大圣却突然“啧”了一声,我疑惑地朝他望去,只见他神情戒备,不知见着了何物。

果然,片刻之后,“轰隆”一声传来,听着像是院门被大力撞开,外层的宾客慌慌张张惊叫起来。

大圣起身张开一只手臂护在我身前,我朝外看去,只见一个高大肥胖的身影从人群中杀将出来,仔细看了,面目却是一张猪脸,我想起梦中的情形,小声惊呼:“天蓬元帅?”

大圣哼一声:“不错,正是那只猪。”

“他来此处作甚?”

“定是闻着宴席的味儿过来偷吃。”大圣很是笃定。

 

然而,天蓬元帅举着钉耙一头栽进厅内,却对满桌菜肴视而不见,只朝堂上坐着的新娘父母抱拳道:“小婿来迟了,望岳父岳母大人见谅。”

他话说完,先是一阵寂寞,随后,新娘“哇”地一声嚎哭起来,众人方才反应过来,新郎撸了袖子,新娘母亲一边抹眼泪面直呼“妖怪!”,村民也都严正以待。

天蓬元帅吭哧两声,举起钉耙挥舞两下,再狠狠落地,硬生生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。一时间,男子们被唬得不敢上前,女眷们更是哭的直抽噎。

我扯扯大圣衣袖,大圣不耐烦地轻声说道:“不急不急,待俺看看这猪作何花样?”

天蓬元帅威慑住众人后,清清嗓子开口:“本帅与翠兰一见钟情,岳父能高高兴兴送她嫁我最好,不然,便是用抢的,本帅也奉陪到底。”

 

听到此处,大圣竟还是毫无动静,我终于忍不住,出手狠命推了他一把。

大圣一时没有站稳,跌跌撞撞直冲出人群,天蓬元帅见到他,瞪大了一双眼睛。

大圣稳住脚步,扭头朝我的方向呲了呲牙,再朝天蓬元帅问了个好:“多年不见,猪也学会抢亲了?”

“你!你!”天蓬元帅气红了一张脸,却没敢再呛声,方才的恶霸气焰也一下子短了下去。

“阿弥陀佛。”我默念一声佛号。过了不知多少年,天蓬元帅还是如此惧怕大圣。我再抬头看看天色,大圣出马,新娘大约尚能赶得上吉时出发。


【圣江】心魔-第三章

第三章

白龙君风骚出场,手贱不小心删掉文章了( ▼-▼ ),重发。

大圣说佛祖命他护我西行取经,我细细思量,猜测佛祖意在考验我的决心。传说齐天大圣一个筋斗云便是十万八千里,天竺纵使路途漫漫,也不过几个筋斗云的功夫。

休息了许久,我体力恢复,于是同大圣说:“此行纵使千难万阻,小僧也不想借大圣的筋斗云之力,大圣不必同小僧一道受此磨难,小僧定会向佛祖念经解释。”

不料大圣听了,竟是一脸早知如此的神情,挥手将那两只猴崽儿送走,再利落地起身,漫不经心道:“想你这榆木脑袋也做不出这等投机取巧的事,便是不用筋斗云,俺老孙定能保你平安西去。”

我愣了一愣,还欲开口,就见大圣略不耐烦地皱眉道:“知道知道,隔空取物的法术也不用,左一个要求,又一个禁令的,当真和尚都烦人的很,磨磨唧唧作甚,还不赶紧跟上。”

说罢,夺了我的行囊便往前走去,此时正值落日之际,大漠黄沙连天,一轮红日停在天边,他大步潇洒,颇有传说中的齐天气魄。

我忍了忍,终于憋不住开口叫住他:“大圣,你,走反了,路在这边。”

大圣脚步骤停,却未转身,停了片刻,方才抬手挠了挠后脖:“你懂什么?俺这是探探此处有无妖怪。”

 

我们行了许久,天色渐晚,却还是没有见到村庄的影子,大约是方才休息时间过久,耽误了行程。

以往也偶有几次露营,大漠夜晚极冷,我有些忧心,行囊中只一张棉毯,看大圣又穿的很是清凉,只怕今晚要难捱的很。

出家人修行便是以苦为乐,我紧了紧身上的禅衣,思忖着怎样才能将棉毯留给大圣去盖。

我正绞尽脑汁想着,大圣停了脚步,抬头瞧了瞧天色,挠挠脑门道:“这速度,便是龟爬都不及,筋斗云不让用,坐骑总不算犯规吧?”

我点点头,想了片刻又提醒他:“法术偷来的马儿也不行。”

大圣冲我一撇嘴,不耐烦道:“知道了知道了,说话比念经都烦人。”说完,闭眼念了个诀。

我正欲开口问他,就见远处风沙滚滚,漫天的黄沙遮天蔽日,不多会儿又是一阵骇人的啸声传来,地面上蛇蝎四下乱窜。

我被大圣护在身前,虽然没被风沙吹到,却也着实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。

那啸声越来越近,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也渐渐从飞沙走石中腾空而至。我定睛一看,竟是一条巨大威武的白龙。

那白龙飞至我们面前,一边扑哧哧喷气,一面四脚着地晃着尾巴转了两圈,一双斗大的金色眼珠直勾勾望过来,看起来心情不甚愉悦。

大圣拽着我后退两步,大约觉着我浑身轻颤,略带安抚地按着我肩膀:“不过是一只小白龙,俺在你身后,你怕什么?”

再朝那白龙扬声说道:“靠这么近做什么?一嘴的鱼腥味,熏着俺老孙了。”

白龙听了,双眼瞪的更大,呲牙打了个更不爽的响鼻,我只觉脚底的地面都在震动,不由得更向大圣靠了靠。一阵细沙被风卷到面前,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
大圣似乎还嫌不过瘾,又出口伤龙道:“动静不能小点?带了一身的沙子过来,不嫌腌臜?”

我几乎不敢去看白龙的脸,只能用后肘碰碰大圣,示意他适可而止。再鼓足勇气朝白龙合掌问好:“小僧玄奘,见过白龙施主。”

大圣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,白龙垂首盯了我半晌,瓮声笑了一笑,半腾起来,一阵强风围着他盘旋,风沙散尽后,巨龙消失不见,一个身着华服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迎风而立,说不出的好看贵气。

虽是白龙幻化而成,他却斯文有礼的很,朝我做了作了个揖,温声道:“在下敖烈,西海龙三太子。方才多有冒犯,望小师傅见谅。”说罢,从怀里摸出一只瓷瓶递给我:“此乃龙宫海水所制精华,一滴便可全身去浊,就当在下对小师傅赔个不是。”

我连声道谢后郑重接下了,大圣斜着眼睛去暼敖烈公子,嗤笑道:“你这一身的腥臭,怕是一瓶都不够吧?”

敖烈公子当真是修养极佳,面色不改开口:“大圣此番叫在下来此有何指教?”  

大圣一指我:“送他去天竺。”   

敖烈公子听了,爽快应道:“在下乐意之至。”言罢,整了整衣领,扶了扶腰带,再一阵金光闪现,顷刻间就化成白龙,油光水滑的雪白龙身凑到我身前就示意我上去,我还未动,他又歪脑袋想了想,变出一条纯白的绸缎覆在脊背上。

“龙还真都是穷讲究爱炫耀的毛病。”大圣冷不丁嘲讽起来,“速速变马。”

敖烈公子听了,即便是一张龙脸上,也显出了一些不情愿的模样,声音也比方才高了许多:“那得走到猴年马月?猴子,你休要得寸进尺。”

 

我看了他两眼,龙身威风霸气,就连龙须都光滑细致,若是强迫着变成马,路途漫漫,千难万险,也着实不厚道了些。

“哦?”大圣慢悠悠朝他道:“这和尚法名玄奘不假,可还有个俗家名字江流儿。”

我正疑惑为何大圣知晓我乳名,却见敖烈公子面上犹疑不决,望向我的眼神也有些闪烁。

大圣继续漫不经心道:“说起来,悬空寺底下的故人,俺也许久未去拜访,不如趁此机会同你一道去见见?”

也不知大圣口中的故人是谁,敖烈公子听了,却顷刻间脸色一变,终于不甘愿地喷了一口气:“猴子你休要去扰他,我随你们去便是。”

大圣一时心满意足,催促道:“还不快变,夜深之前须寻个村落投宿。”

我过意不去,对敖烈公子道了好几声谢,大圣扯了我过去:“这白龙应当的,不用跟他客气。”

敖烈公子看我一眼,颔首道:“小师傅不必介怀,在下理当护送小师傅西行,此中缘由——”

他正欲往下细说,就被大圣冷不丁扯住了龙须:“啰嗦什么?还不快变!”

 

敖烈公子将大圣晃开,转身就化作一匹白马,真如大圣所言,龙族极其考究,这匹马浑身上下无一丝杂毛,便是天边的白云也不及他皎洁,马鞍马具也是极其精细,硕大的珍珠和宝石流光溢彩。

敖烈公子前蹄轻巧地踏了几下,朝我一回首:“小师傅可还满意?”

我见他眼神光彩夺目,像是极其满意的样子,只能犹犹豫豫开口道:“极好,只是小僧一路须化斋,这,这珠玉宝石着实不妥。”

敖烈公子仿佛受了不小的打击,无精打采地甩了甩尾巴,过了许久,才一阵云雾,将这些马具换成了常见的材质。我见他这回的云雾都隐隐透着些灰色,当真是心情沮丧到了极点。

我心下颇愧疚,翻身上马后,弯腰贴着他的耳尖郑重又道了欠。他抖抖耳朵,闷声道:“无妨,小师傅坐稳便好。”

我扶稳缰绳,看见大圣走在前头一米开外处,姿态随性散漫的很,时而挠挠脖颈,时而捡块碎石抛两抛,遇着一两只爬虫,也总要呲牙吓一吓。

奇怪,心里头却踏实的很。

我抬头看看月亮,双手合十:“阿弥陀佛,多谢佛祖派大圣相助。”


写敖烈的时候,我脑中全是《如意蛋》里头的青龙浮离,风骚到极致,却又是翩翩君子的好性情。大风刮过是我最爱的作者,在这里表个白。

【圣江】心魔-七夕番外

七夕番外

 

与正文无关,恶搞小番外。正文第三章还木有动笔,不要打我→_→

微博 本攻不受  欢迎勾搭么么哒

 

西行取经大功告成,大圣封了斗战胜佛,风风光光掳了江流儿回花果山逍遥自在。天庭上下乱成一锅粥,玉帝携了王母去找佛祖讨说法:“一只妖猴怎么就封了佛?天庭上下的神仙脸面往哪搁?竟还掳了金蝉子去,更是有违天道!”

佛祖拈花一笑:“天尊可是想让他再闹一次天宫?”

玉帝遂不敢言语,匆匆告辞,吩咐太上老君备了两筐脸盆大的蟠桃,恭恭敬敬送到花果山。既然是送礼,总少不了贺词,小仙童执了红彤彤的贺纸请老君题写,此时正值人间七夕,老君眯眼一笑,洋洋洒洒写了四个大字。

小仙童瞅了,惊得险些撒了墨。老君意味深长一笑,白胡须很是抖了两抖:“七夕佳节,应景,应景!”

 

花果山这边也不太平,江流儿坐在一棵古树下,怀里抱着一只猴崽儿,背上挂了两只,脚面上坐了三只,一手悠悠然顺着毛,一手抓了只碗大的桃儿在啃,湖光山色绿意盎然,好一幅其乐融融的田园画。

被挤出画框外的大圣炸了一头的乱毛,一只没眼力见儿的猴崽儿更是拱着脑袋在江流儿胸前蹭了又蹭,直蹭的大圣脑门抽痛。偏偏江流儿受用得很,不但不去拦,还温软软叫了一声“痒”。

痒你倒是推开那孽畜啊!

眼看那猴爪儿摸得越来越不是地方,大圣终于坐不住,两步窜到江流儿面前。龇了犬牙就想怒吼。

江流儿见他来了,抬起眼看去,笑眼弯弯,递了桃儿给他:“大圣,吃么?”

“我,我,我这。”酝酿了许久的怒气突然间就如同漏了气的球一般,噗嗤噗嗤就瘪了,大圣塌了肩膀,收了犬齿,看了半晌,胸膛起伏了几下,才用不大的声音回道:“俺老孙才不吃你剩下的。”脑袋却又向前探了几分。

“哦。”江流儿听罢,果真听话地就收回胳膊。

大圣见了,一颗心简直像在油里煎了一回,你就不能撒个娇示个好让我吃一口啊!

正僵着脖颈呢,就见江流儿反手将桃儿凑到了猴崽儿面前,猴崽儿乐滋滋啃了两口,吱吱叫着就撑着胳膊去蹭江流儿的面颊。

大圣终于发飙,出手如闪电,就拎了猴崽儿到面前,恶狠狠一顿训斥:“后山桃树上盆大的桃儿都不见了,肯定是又被你偷吃了。回洞里头反省去!”

小猴崽儿开口欲辩解,大圣一个眼刀甩过来,抖了两抖,蔫头耷脑地走了。

树枝上坐着的老猴儿摇头晃脑地双手合十:“阿弥陀佛,殃及池鱼。”

 

小仙童送了礼物过来,还没等接待的猴儿通报完毕,便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儿。一山的猴儿围着两筐蟠桃,吱吱哇哇地看热闹。

江流儿拿起一只,奇道:“果然有脸盆大的桃儿。”

大圣扬扬脑袋,理直气壮:“哼,俺老孙说的还能有假?”

再一转头,见江流儿脸上红红紫紫,一副羞到极点的模样,立马抢了他手上的贺纸去看。

只见红彤彤的纸上,斗大的四个字“百年好合”。

 

“玉帝老儿,竟然咒俺老孙只有百年好合!”大圣一把撕了贺纸,踏了筋斗云就要往天庭杀去。

就在腾云而起的当口,被江流儿一把抱住后腰。

还了俗的小和尚红着脸结结巴巴道:“这是人间的说法,凡人百岁已是长寿,百年好合,便是,便是长长久久的意思。”

 

再之后啊,老猴儿捂了猴崽儿的眼睛,你说说该发生点啥子哟?

 


【圣江】心魔-第二章

第二章 
我很是吃了一惊,惊得连手中的桃儿都没有攥住,粉白的桃肉在地上滚了两圈,粘了一层细沙。 

出家人最忌浪费食物,我伸手去捡。谁知大圣毛茸茸的手臂已经先我一步。 

我一边道歉,一边试图接过桃儿:“大圣,小僧来就好。”不料中暑症状尚未缓解,一动身子,就觉得头晕眼花,另只手里的馒头也骨碌碌沙面上滚了一转。 

大圣挑起一侧眉毛看我,直看得我面红耳赤,只能低声不住道歉。 

“哼,小屁孩儿,连个桃儿都握不住。”大圣嗤了一句,更羞的我无地自容,不过我向来固执,羞赧归羞赧,还是继续伸手去够那桃儿。 

 

大圣啧了一声,抬手在后颈处揪了几根猴毛,再送到眼前吹了一吹,顷刻就噗通一下落下两只膝盖高的小猴崽儿。 

这,这果真如传说所言。我惊得忍不住小声感叹。 

大圣撇我一眼,眼里好似有点克制着的自得,再一挥手,凭空变出一只水盆。两只小猴崽儿吱吱几声,一只拿过桃儿搁水盆里细细清洗,另一只一屁股坐下,抱着馒头细细撕掉粘了细沙的面皮。乖巧聪慧的不得了。 

 

我忍不住挪过去,一只手覆在那洗桃小猴的脑袋上,触手温软。小猴崽儿先是一惊,一只耳朵扑棱了一下,我小心翼翼顺毛安抚一阵,它似是很受用,小小的身子蠕动几下,蹭到我脚边,一屁股落在我脚面上,倚着我的膝盖,毛乎乎的小爪儿举起干干净净的桃儿。 

我笑眯眯接过桃儿,对着它湿润润的黑眼睛道:“真乖,多谢。” 

它精乖的很,一听我夸它,立马窜到同伴身边,夺了它的馒头便往我手里塞。 

被抢的猴崽儿看着有些憨厚,呆愣愣坐着,大约还没反应过来。我探过身去,握住它的小毛爪儿晃了几晃,也道了声谢。 

 

一旁的大圣咳了一声,我转身看他,他却背对着我,双臂撑在脑后吹口哨。 

我于是又对他赞叹道:“大圣果真法力无边,小僧佩服。” 

他从鼻子里嗯了一声,我听他吹哨的调子,却好似轻快了不少。 

 

两只小猴崽看起来尚年幼得很,闹腾了没多会儿,便扑在我怀里乎乎大睡。我一下下抚着它们的绒毛,有些忧心:“大漠戈壁,气候恶劣,带着它们可如何是好?” 

大圣倒是不在意的很:“待会一个移形法术,送回花果山便是。” 

“送回?它们不是法术幻化而成的?”我有些诧异。 

大圣一挥手,片刻后手里多了样物件,我定睛一看,竟是我胸前佩着的念珠。 

“哪有什么凭空变出的东西?不过是隔空取物。”说完,想了想,又补充道:“法术高者,千万里外取物,待俺老孙取了西天的菩提念珠给你。”说罢又准备挥手施法。 

 

我顾不得礼节,抬手挡住他的手,郑重问道:“方才的食物和水,可也是隔空取物?” 

大圣应了一声,颇有些遗憾道:“长安集市的桃儿味道一般,不过馒头倒还能吃。” 

我只觉一阵热气涌上脑门,气愤道:“此等行径,与偷盗有何异?小僧,小僧断不能受此不义之物。”说罢,将吃了一半的桃儿和馒头递过去,想了想,又摸出两个铜板。 

 

再看大圣的表情,像是很惊诧,随后脸上又是气愤的神情。 

 

他一把打落我手里的东西,再一挥手,身边的戈壁也一并消失,烈日直接晒过来,耳边是他气恼的声音:“这戈壁也是我从百里外移动至此,若没有我这些偷盗来的东西,你早就一命呜呼了,还谈什么西行取经?若没有俺老孙护你,你哪能有命走到那劳什子天竺!”


他表情凶狠,尖利的犬齿亮出来,一双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眼睛,此刻也是恶狠狠的瞪着。周身更是聚起一阵气旋,卷着黄沙肆虐起来,便是大漠突起的狂风也不及它气魄。
原来这才是当年大闹天宫,大败天兵的齐天大圣,着实慑人的很。
我在这威压下只觉着胸更闷气更短,两只猴崽儿更是惊的吱哇乱叫,我勉强睁开眼,揽它们在怀中,不知何处来的胆量,迎上大圣的怒气,大声朝他嚷道:“小僧乃佛门弟子,断不做贪生怕死损人利己之徒,便是死了,大圣也不必去管!”
我拼着一股邪门的勇气嗷嗷一顿吼,吼完才意识到自个儿紧张的连指尖都在颤抖。我这才后知后怕地抬眼去看大圣,只怕更加惹怒他,一金箍棒送我去见佛祖。
果然,四周的风沙更烈。大圣冷笑一声,我不由得缩缩肩膀,只见他从右耳中扯出那神器金箍棒,金色的亮光耀得我眼晕。
阿弥陀佛,我念着佛号,心脏几乎都快停止跳动。

等了片刻,迟迟不见落下,我睁眼去瞧,大圣嗤笑一声,举着金箍棒朝我挥来。
这次我却没再闭眼,不想在最后关头再被他耻笑了去。
那金光闪闪的大棒点了两下,竟直冲我衣襟而来,我尚未反应过来,便被它挑起。大圣将我举过头顶,邪笑道:“俺老孙要管便管到底,可由不得你。”说罢,悠哉哉晃了晃金箍棒。
我被吊着,又晕又怕。不知怎的,却硬拼着一口气不向他示弱。


大圣也不急,伸手“变”出只水灵灵的桃儿,一口一口咬着,小猴崽儿在下头急得直窜,伸长的小爪儿想去够我。
果然是只蛮横任性的猿猴,师傅一点没说错。我咬咬牙,不去看他,静下心来念诵经书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我诵完好几卷经,终于听见下头传来气急败坏的一声吼:“小秃驴,算你狠!俺老孙的脑仁儿都要炸了!”
我口中诵经不停,只低垂了眼帘看他。
他恶狠狠朝我呲牙,我却觉着甚是虚张声势,颇有点面恶心软的意味。
过了半晌,他狠狠挠了挠头顶的乱毛,泄气般地垂了肩膀,口中念了句咒语,金箍棒便慢慢缩小,他再一抬手,一朵云彩飘到我身下,我也慢悠悠落地。


小猴崽儿蹦跳着过来,那只机灵点儿的更是捡起方才被打落的两枚铜板,小心翼翼递给大圣。
大圣低头瞅两眼,再扭过头去,一挥手,铜板消失不见。
“铜板,送给店家了。”一开口,颇有些认命的无力感。
我见他尾巴都耷拉下来,终于忍不住笑出声。
他猛地弯腰凑到我面前,气急败坏地吼:“这下满意了吧?啊?满意了吧!”

 


 谢谢大家的喜欢,第一次写同人文,还是希望能坚持把自个儿的脑洞写出来,你爽我爽大家爽*\(^o^)/* 更新时间不定,争取三天一更的频率(/ω\)

【圣江】心魔-第一章

圣江同人,接大圣归来剧情,但设定上是江流儿死亡的结局,此处为转世后的情节。江流儿此时尚未恢复前世记忆。

本文与原著,历史均有不统一之处,非考据党,文笔渣,无大纲,写出来就是填自己一时兴起的脑洞,有人看的话,当然会更开心 (/ω\)

 

题记

原来紧箍咒禁锢的不是你不羁的灵魂,而是我那颗从来不该悸动的心。

 

第一章

“师兄,随我们去山下看戏不?新来的秦腔班子要唱大闹天宫!”

年幼的师弟玄明跑到我面前,举着齐天大圣的布偶想往我怀里塞,我蹲下身子,将这泥里滚过许多遍的布偶放回他手中,再摸出几个铜板一并交给他,嘱咐其他年长些的师弟照应好他,便往禅房走去。

玄明拦住我,拖长了嗓门撒娇:“陪我去看大圣嘛师兄!”

余下的几个师弟看了看我的脸色,七手八脚地抱起玄明,就朝山下走去。

我转过身,隐约听见玄智小声训斥玄明:“师兄可听不得大圣二字,听一次便要头疼半晌,你这小娃下次可不准再提。”玄明叽叽哇哇追问为何,就听见玄智有些犹豫地说道:“大约是心病吧,娘胎里带出来的犯克。”

玄智说的不错,寺院上下都知道我这个莫名其妙的毛病,但凡跟“大圣”有关的一切,我都听不得,碰不得。

年幼时师叔给我个大圣的布偶,听说我抱着它哭了若干宿,起初都以为是生病所致,看遍了大夫都说一切无恙,一个师兄趁乱抢走布偶去玩,我立刻停止抽噎,当时谁也没想到这一茬;后来再大一些,被师兄们抱着下山听戏,只要是大闹天宫的戏码,必定嚎得比台上的锣鼓还响亮,如此几次下来,大家方觉出些异常;再后来识字了,偷摸着下山买小人书,各种神话杂记看了个遍,翻到大闹天宫那一段,脑仁像被烟花炸了一遍,火辣辣的疼,扔了书,立马无事。

到了这时,我才觉着,有点不妙。彼时我也不过六七岁的年纪,哭着去找师傅,请他帮我“念经驱魔”,齐天大圣是师兄师弟们的大英雄,也是山下孩子们的大英雄,连大人们听戏时都会拍手叫声“大圣好生威风!”我却不能听,不能看,就连摸一摸大圣的糖人都会手指剧痛。师傅说过有些魔会妨碍人心,我觉得,必定是有只讨人厌的魔,千方百计阻挠我的英雄梦。

师傅却说这不是魔,而是缘,是我心里有佛,佛佑我。

师傅说,孙悟空就是一只心智未开的猿猴,会言人语不代表有人心,自封大圣也好,大闹天宫也罢,都是心窍不通所致,因为人有七情六欲,但人会忍耐,会修行,它却不会,只凭自己的野性为所欲为,所以它自始至终,是只猴,它翻不出的不是佛祖的手掌心,而是自己不清不净的灵魂。佛祖将它压在五行山下,便是期望它慢慢通晓人性。

师傅说,我是有佛心佛缘的人,这是我的缘,自我约束方能有大成就大圆满。

如此过了十余年,一开始是渐渐的不再憧憬了;后来随着修行愈加深入,慢慢也就能理解师傅所说的话,人不是猿猴,人有人的法度。

只是,偶尔在梦中,漫天红霞金光深处,有个身披铠甲头戴凤翎的模糊身影,一棒劈下,云开雾散,石破天惊。比戏文里说的小人书上画的都还要栩栩如生。

也许在梦里,做一只这样的猿猴,自在不羁,敢作敢为,未尝不是一件幸事。

 

我十八岁那年,大师兄进了皇家寺院,听说是因为讲经会上的一番见解甚是精彩,丞相大为赏识,隔了没几天,一道圣旨下来,封为大智禅师,恭恭敬敬地迎入了法门寺。

师兄走前与我告别,行至山门前,长叹一声道:“此番该去的是你,论读经讲经的悟性,山中谁能与你相比?”

我笑着摇摇头,将包袱递给师兄。师兄伸手接了,脸上表情有些无奈:“也是,玄奘的心中有苍生,怎会只为皇家诵经祈福。”言罢,揉一揉我的脑门。

我望着他的笑眼,想起年幼时他亲手照顾我的情景,终于忍不住对他坦白:“年后,我便打算出发去天竺,大师兄,你多保重。”

师兄很是惊诧了一阵,动了动嘴唇,却是没再开口,只是再狠狠揉一把我的脑袋,一言不发地走下山去。

十几年来,大师兄待我极好,便是俗家的兄长,也不过如此。我此次出行,本是秘密之举,今上不准许西行,只能私行天竺。知我欲往天竺取经的念头后,师傅师伯是兄弟们挨个劝了几轮,得知今上驳回西行上书,大家方才松了口气。

抗旨私行之事,今日见到大师兄,我到底没有忍住不说。大抵是心中有数,此番旅程,凶多吉少。

十余天后便是除夕,我陪师傅吃了碗素饺子,便回禅房收拾行李。在几件发白的禅衣中拎出来一件崭新的长袍,料子也是极保暖的材质,抖落开来,一张信纸飘出,我望着“后会有期”四字,只觉得眼睛有些酸涩。原来大师兄一早料到如此,知我者,果然是他。

趁着夜色,我悄悄潜出山门,大师兄的字,我掖进怀中,贴着心窝子。

 

出了长安城后又行了若干日,城镇渐远渐模糊,一条官道直穿过茫茫黄沙,偶或遇见异域的商队,西域人性格豪爽,有提供干粮清水者,更有借骆驼载我一程者。

一日,我走了许久,阳光愈烈,水囊里的水所剩无几,又迟迟不见商队或者边陲小镇。

出行以来还是初次遇见此番境遇,我有些心慌,愈加觉得胸闷眼花,咬牙又行了一段,寻着一处戈壁坐下,歇了片刻,却还是心慌气短,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。

我念了一声佛号,心想着大抵是要往生极乐世界,最后再摸出怀里的纸,瞧了一眼,没看清。

突然,一阵清风吹来,依稀觉着手中的纸被人拿走,耳边有人轻哼一声“好一个后会有期,却不知这个写字的傻子,要等几个年头。”

我挣扎着抬起沉沉的脑袋,一个瘦高的身影立在我面前,看不清面目,许是一身金灿灿的铠甲晃得我眼更晕。

那人弯下腰,朝我伸出手臂,带出几丝甜的不像话的蜜桃香气。

 

狼吞虎咽地啃完半只桃儿,我才勉强看清面前的“人”,猴面猴身,只是身量比寻常猿猴高出许多,看着也比我这青年男子要高上些许。

原来是齐天大圣。我有些怔愣地望着他,难道是以前听师傅说多了他的坏话,被他听去了,如今找我理论?

他却也不开口,只垂着眼帘看我,热风吹动他脸上的绒毛,一时静的有些诡异。

一只四脚蛇窸窸窣窣地爬过,他猛地出手揪住它尾巴,龇牙朝它呲了一声,四脚蛇竟不惧他,自断了一截尾巴,大摇大摆地踩着他的脚背爬走了。

我忍不住笑了,他不耐烦地“切”了一声,再扔给我一只馒头,之后挠挠头顶,自个儿坐在了我旁边。

我试探着问一声:“你是齐天大圣么?”奇怪,竟没有头疼。

他模模糊糊应了一声。

我抬起手掌,念声佛号,再恭恭敬敬道了声谢。

他撇了我一眼,望着我的表情说不上是喜还是怒。

过了片刻,他扭过头去,眼睛望着大漠深处,语气不在意得很,内容却着实惊到了我,他说:“你的佛祖,让我护你西行取经。”